• 首页 > 读后感 > 合上书那刻,窗外的月光和记忆都凉了几分
  • 合上书那刻,窗外的月光和记忆都凉了几分

    指尖触到书页最后一行时,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凉。像小时候偷翻父亲抽屉,摸到那把黄铜钥匙的触感——冷,且带着点锈迹的涩。王朔写“我希望你快快乐乐过完一生,我不要你成功”,可那几个字在台灯下洇着,倒像他正坐在对面,用烟头在玻璃上烫出个焦黄的洞。

    记得初中住校那会儿,每周五傍晚总能在校门口看见父亲。他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蓝衬衫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却总要把车窗摇下来,让夕阳把烟灰缸里的烟蒂照得发亮。有次我数学考了倒数,缩在后排不敢下车,他隔着玻璃敲了敲,说“走,吃冰棍去”。那根小布丁在三十八度的夏天化得飞快,糖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他也没掏纸巾,只是把衬衫下摆掀起来给我擦手。现在想来,那件衬衫的褶皱里,大概也藏着些没说出口的“我希望你”。

    王朔说“我不记得爱过自己的父母。小的时候是怕他们,大一点开始烦他们”。读到这句时,我正盯着书页上的咖啡渍——是昨晚读到一半打翻的,褐色的痕迹像片枯叶,卡在“父爱”和“愧疚”中间。小时候总觉得父亲像台老式收音机,永远在播放“要懂事”“要争气”的频道。直到他去世那年,我在他抽屉里翻出个铁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从小到大的奖状,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用铅笔写着“今天女儿第一次自己过马路,我躲在电线杆后面看了二十分钟”。原来那台收音机,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偷偷换了频道。

    合上书那刻,窗外的月光和记忆都凉了几分
    图1: 合上书那刻,窗外的月光和记忆都凉了几分

    书里写“你出生的时候,我其实挺慌的”。这让我想起自己当母亲那天。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放在我胸口时,我盯着她后颈上那颗红痣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父亲也是这样看着我。产房的灯太亮了,照得人睁不开眼,可我还是看见他站在玻璃门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和现在站在产房外的我丈夫一模一样。原来“慌”这种情绪,真的会像基因一样,在血脉里代代相传。

    王朔说“我不希望你变成我这样”。可越读越觉得,他早就把最深的牵挂,藏在了那些尖刻的比喻里。就像小时候他总骂我“笨得像头牛”,却会在下雨天把伞往我这边倾斜,自己半边肩膀淋得透湿;就像他现在总说“别像我似的活得这么累”,可每次视频通话,第一句话永远是“吃了吗?睡得好不好?”。父母的爱,大概都带着点口是心非的钝感,像冬天里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棉袄,看着臃肿,却早被体温焐得暖烘烘的。

    书里有个细节特别戳我:王朔说“我将来不要你养我”。读到这句时,我正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去年冬天父亲住院,我每晚都守在病房,看他睡着后,会轻轻把他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。有天夜里他突然醒了,迷迷糊糊说“你回去吧,我没事”,可手指却紧紧攥着我的衣角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所谓“不要你养”,不过是父母最笨拙的温柔——他们怕成为你的负担,却又在每个深夜,偷偷数着你离开的脚步声。

    合上书那刻,窗外的月光和记忆都凉了几分
    图2: 合上书那刻,窗外的月光和记忆都凉了几分

    合上书时,窗外的月光正落在书桌上。那束光里浮着细小的灰尘,像极了父亲临终前,监护仪上那些忽明忽暗的波纹。他走的那天,我握着他的手,感觉他的体温一点点凉下去,像本书被合上最后一页。现在想来,父母和子女的关系,大概就是一场漫长的“致女儿书”——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,写着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希望你”,却总在对方转身时,才敢让眼泪掉下来。

    书里最后说“人生是一场骗局”。可骗局里最真的部分,是那些没被说破的牵挂。就像此刻,我摸着书页上那道折痕,突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总把我的作业本收在抽屉最底层,和那把黄铜钥匙放在一起。现在他的抽屉空了,可我的抽屉里,却多了本写满批注的《致女儿书》。原来爱这种东西,真的会像接力棒似的,在时光里传下去,哪怕我们都没学会怎么好好说“我爱你”。

    合上书那刻,窗外的月光和记忆都凉了几分
    图3: 合上书那刻,窗外的月光和记忆都凉了几分

    窗外的月光更凉了。我起身关窗,发现书页上的咖啡渍已经干了,像片风干的叶子,卡在“父爱”和“愧疚”中间。王朔说“我不记得爱过自己的父母”,可他的文字里,分明淌着最浓的牵挂。就像此刻,我突然很想给父亲发个消息,哪怕知道他再也收不到——就像他曾经无数次,站在校门口等我放学那样。

    可发什么呢?

    版权声明: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,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。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不拥有所有权,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。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/违法违规的内容, 请发送邮件至 972197909@qq.com 举报,一经查实,本站将立刻删除。如若转载,请注明出处:http://www.eng97.com/duhougan/22469.html

    猜你喜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