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读精卫填海，总觉得她傻得可爱。一只小鸟，衔着米粒大的石子，往大海里扔，要填平那片比天空还辽阔的蓝色。那时候我蹲在院子里的水缸边，用小铲子挖土往里填，水刚漫过脚背就溢出来，溅得裤腿湿漉漉的。妈妈在旁边笑：“你跟精卫一样，哪填得满呀？”我梗着脖子说：“精卫能填，我也能！”现在想来，那时的倔强里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，像春天里冒头的野草，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后来长大些，再读这个故事，忽然觉得精卫的坚持里藏着点悲壮。她本是炎帝的女儿，溺亡后化作鸟，日复一日地衔石填海。有人笑她不自量力，有人叹她执念太深，可谁又能说，她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命运呢？就像我高中时学钢琴，手指总按不准琴键，老师说我没有天赋，我偏每天放学后躲在琴房练到天黑。手指磨出茧子，琴谱翻得卷边，终于在年会上弹完那首《致爱丽丝》。那一刻，我好像懂了精卫——有些事，不是为了结果，而是为了告诉自己：我可以。
现在再翻开这个故事，反而觉得精卫的“傻”里藏着最珍贵的纯粹。她不问值不值得，不计后果，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同一件事。这让我想起爷爷家的老槐树，每年春天都开满白花，哪怕去年被台风刮断了一半枝桠，今年依然努力抽出新芽。精卫也是这样，她不是不知道大海填不满，而是选择用行动证明：有些坚持，不需要理由。就像我现在坚持写日记，哪怕每天只记三两句，哪怕没人看，但那些字迹里藏着我的心情、我的成长，这就够了。精卫的石头，最终或许没能填平大海，但一定在某片浪花里，留下了属于她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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