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翻到一本叫《和蝉一起歌唱》的书，光是翻开扉页，蝉鸣声就突然从纸页里钻出来，在耳边嗡嗡响。小时候住在老城区，每到夏天，窗外的梧桐树上总趴着成群的蝉，它们像约好了似的，从清晨唱到日暮，吵得人连午觉都睡不安稳。那时候总嫌它们聒噪，现在想来，那声音里藏着好多被遗忘的夏天。
书里写蝉在地下蛰伏七年，只为地上短短三十天的歌唱。我读到这儿时，手里的冰可乐差点洒在书页上——原来那些被我们嫌弃的“噪音”，是它们用整个生命攒下的歌声啊。突然想起去年夏天，我在小区花园里蹲着看一只蝉蜕，透明的壳还挂在树干上，风一吹就轻轻摇晃，像在说“看，我飞走了”。当时只觉得有趣，现在才明白，那壳里曾住过一个等待了七年的灵魂。
作者说蝉的歌唱是“对生命的礼赞”，我倒觉得更像一场盛大的告别演出。它们知道时间不多，所以唱得格外用力，连树梢的叶子都被震得簌簌发抖。记得小时候和邻居小伙伴比赛抓蝉，用竹竿套个塑料袋，悄悄靠近，然后猛地一罩。可每次抓到后，看着它们在袋子里扑腾，又觉得可怜，最后总是偷偷放走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我最早对“生命”的敬畏吧——连最讨厌的蝉，也舍不得真正伤害。
书里有个情节特别戳我：一个孩子问老人，“蝉为什么总在夏天唱歌？”老人说，“因为夏天是它们唯一的舞台啊。”这句话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外婆，她总在夏天摇着蒲扇，坐在葡萄架下听蝉鸣。她说蝉声像催眠曲，可每次我睡着，她还在轻轻摇扇子，怕我被热醒。现在外婆走了，夏天的蝉鸣里，总好像混着她蒲扇的风声。
合上书，窗外的蝉还在叫。这次我没觉得吵，反而有点羡慕它们——能为了一个夏天，在黑暗里等七年，该有多大的勇气啊？我们总说“人生苦短”，可和蝉比起来，我们的时间明明长得多，却常常连一件小事都坚持不下来。比如学吉他，比如写日记，比如对喜欢的人说“我喜欢你”。
晚上散步时，我特意绕到小区的老梧桐树下。月光透过叶子洒下来，蝉鸣比白天更清晰。突然明白，蝉的歌唱不是为了打扰谁，而是想告诉世界：“我存在过，我热烈地活过。”就像书里写的，“每个夏天都是蝉的重生，每声鸣叫都是对生命的告白。”
现在每次听到蝉鸣，我都会停下来听一会儿。有时候甚至会想，如果我也能像蝉一样，用全部的热情去唱一首歌，哪怕只有三十天，会不会也能在某个人的记忆里，留下一点夏天的痕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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