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翻开泰戈尔的诗集,是在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。蝉鸣声透过纱窗钻进来,像无数根细针,扎得人心烦意乱。我随手翻开一页,目光撞上那句“生如夏花之绚烂”,突然觉得,连空气里的燥热都变得温柔起来。夏花,多好的意象啊——不是春日里娇弱的桃花,也不是秋日里萧瑟的菊花,而是盛夏里最炽烈的存在,开得不管不顾,谢得也干脆利落。
记得小时候,家附近有一片野花田。每到夏天,太阳越毒,那些花就开得越疯。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,像是急着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情都挥霍干净。我总爱蹲在花丛边,看蜜蜂在花瓣间穿梭,看蝴蝶扑棱着翅膀落在花蕊上。那时候不懂什么叫“绚烂”,只觉得这些花活得真痛快,不藏着不掖着,想开就开,想谢就谢,连凋零都带着一股子豪气。
泰戈尔写“生如夏花”,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?生命不该是小心翼翼的,不该是缩在壳里等风来。它应该像夏天的花一样,哪怕只有一季的寿命,也要开得轰轰烈烈,开得让全世界都看见。我有时候会想,人是不是也该这样?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矛盾——我们总被教导要“低调”“内敛”,要“留有余地”,可泰戈尔却说,生命的意义就在于“绚烂”。这两种声音在我脑子里打架,打得我头疼。
去年冬天,我陪奶奶去医院。她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可眼睛里还闪着光。她拉着我的手说:“孩子,别怕疼,别怕苦,活着就要活出个样儿来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懂了泰戈尔的话。奶奶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,可她活得比谁都明白——生命不是用来熬的,是用来燃烧的。哪怕最后只剩下一把灰,也要烧得亮堂堂的,让风一吹,就能飘得很远很远。
当然,我也知道,“绚烂”不是瞎折腾,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拼命表现。它更像是一种态度,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热爱。就像夏天的花,它们不会因为知道自己只能开一季就放弃绽放,反而会开得更用力,更尽兴。人也一样,既然来了这世上,就该好好活一场,哪怕会遇到风雨,哪怕会受伤,也要像花一样,该开时开,该谢时谢,不留遗憾。

现在,每当我走过那片野花田,总会想起泰戈尔的诗。那些花还是开得那么疯,那么不管不顾。我蹲下来,轻轻碰了碰一朵花的花瓣,它微微颤了颤,像是在和我打招呼。我突然觉得,生命其实很简单——不用想太多,不用顾虑太多,只要像夏天的花一样,热烈地活过,就足够了。
合上诗集,窗外的蝉鸣还在响。可这一次,我不觉得烦了。我甚至有点感谢这些蝉,感谢它们用尽全力的鸣叫,感谢它们像夏天的花一样,活得那么热烈,那么真实。生命就该是这样啊——不掩饰,不伪装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想开就开,想谢就谢。这样的生命,才配得上“绚烂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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