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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合上书页那刻,窗外的雪落得比书中更寂寥几分

    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凉,像刚摸过北凉王府檐角的冰棱。窗外的雪下得轻,却让我想起徐凤年握刀时绷紧的指节——原来有些冷,是能顺着文字爬进骨头缝里的。

    记得第一次读到老黄背着剑匣走远,窗外的风正卷着枯叶拍打玻璃。我蜷在沙发里,看那句“公子,老黄要走了”在屏幕上跳出来,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送我上学,总在巷口转身时说“回去吧,别冻着”。那时候不懂,老人转身的背影为什么总比来时慢半拍。现在才明白,有些告别是带着刀的,每走一步都在心里剜肉。

    书里写徐骁死的那段,我正对着电脑加班。屏幕蓝光里突然跳出“爹走了”,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。办公室暖气太足,可后背还是发冷。想起上周父亲视频里说“你妈又把降压药当糖吃了”,我笑着骂他“怎么不看着点”,却没注意他鬓角的雪又厚了几分。原来江湖里的生死离别,和普通人家的柴米油盐,最后都会变成同一种疼。

    最戳我的是轩辕敬城请死那章。读到“请老祖宗赴死”时,茶杯里的水晃了下,溅在手背烫出红痕。想起大学时室友父亲去世,她躲在楼梯间抽烟,烟头明灭间突然说“我爸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”。当时觉得矫情,现在才懂,有些人活着就像书里的棋子,每一步都被命运推着走。轩辕敬城读了两辈子书,最后还是成了家族的祭品——这世上最苦的,大概就是清醒着往火坑里跳。

    温华折剑那段,我刚好在地铁上。车厢摇晃,手机屏幕里的字也跟着跳。看到“不练剑了”四个字,突然想起高中同桌。那小子为了学吉他,把复习资料都撕了,结果艺考前手被烫伤,再没碰过琴。去年同学会他喝多了,抱着吉他唱《海阔天空》,弦断了都没停。原来江湖里的断剑,和现实里的断弦,都能把人扎得千疮百孔。

    书里总说“江湖路远”,可我觉得最远的从来不是路。是徐凤年站在武帝城头,回头却看不见老黄;是李淳罡望着绿袍儿墓,剑匣里再没传出琴声;是南宫仆射守在北莽,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这些空出来的位置,比刀剑更锋利,能把人心剜出窟窿,风一吹就疼。

    读到徐凤年说“我要这天下错不了”时,窗外正飘雪。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我发红的眼睛。突然想起上周路过工地,看见个工人蹲在脚手架上吃饭。寒风里,他捧着饭盒的手皴裂如松树皮,却把最后一块肉夹进旁边小孩碗里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所谓江湖,不过是无数个“他”在雪里咬牙往前走——有的为了名,有的为了情,有的只是为了让身边人能暖和点。

    合上书页那刻,窗外的雪落得比书中更寂寥几分
    图1: 合上书页那刻,窗外的雪落得比书中更寂寥几分

    最难受的是读到徐脂虎飞升那段。明明该是圆满的,可洪洗象骑鹤下江南时,我反而哭得更凶。就像小时候养的金鱼死了,妈妈买新的回来,我还是蹲在鱼缸前掉眼泪。原来有些失去,不是换个新的就能弥补的。洪洗象等了三百年,等来的却是永远的离别——这世上最残忍的,大概就是让两个相爱的人,连好好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。

    合上书时,雪还在下。手机震动,是父亲发来的消息:“降温了,记得穿秋裤。”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突然想起徐凤年每次出门,徐骁都会往他包里塞件厚衣裳。原来不管是江湖还是现实,最暖的从来不是刀光剑影,是有人在你转身时,悄悄往你行囊里塞了片阳光。

    现在书就放在枕边,封皮上的雪落了又化。我摸出手机,给父亲回了条语音:“爸,周末我回家吃饭。”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窗外的雪忽然下得急了——像老黄在武帝城头弹的那曲《折剑》,像轩辕敬城最后那声叹息,像所有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,都化成了这场迟来的雪。

    可雪停了,那些没说的话,真的能跟着化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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